
医生拿着CT片说要截肢时,夏夏在手术同意书上一笔一划写自己的名字。钢笔尖划破纸面的瞬间,她突然想起12岁那年爸爸教她写毛笔字,说"人要站得直,字才写得正"。现在她的右腿要变成金属假肢了,却连签字都找不到可以依靠的肩膀。妈妈在她确诊第二年就断了联系,爸爸的电话永远是忙音,化疗后呕吐到虚脱时,她只能自己咬着毛巾往垃圾桶里吐。 去年冬天在上海街头,有人拍到夏夏坐在轮椅上摆摊卖手工发卡。毛线在她冻得通红的手指间绕成小兔子形状,路过的阿姨塞给她热奶茶,她笑着说"谢谢",转身就把奶茶钱放进攒假肢的铁盒子。社交账号里,她把年龄改成100岁,置顶视频里说:"等我活到七老八十,要带着假肢跳广场舞。"
上个月复查时,癌细胞转移到了肋骨。夏夏摸着胸口凸起的肿块,突然想起高考前偷偷画的向日葵,花瓣涂得比太阳还亮。现在她躺在病床上,床头摆着病友送的多肉,化疗间隙就给它们浇水。护士说从没见过这么能扛的姑娘,六次手术都没掉过一滴泪,却在看到多肉长出新叶时红了眼眶。 网友给她寄来各地的明信片,西藏的雪山、海南的椰树,都贴在病房的墙上。夏夏说等病好了要去看这些风景,装着新假肢走在沙滩上。她最近在学用左手画画,画里的自己总是笑着,右腿的裤管空荡荡的,却踩着一双会发光的假肢。"活到100岁"不是玩笑,是这个23岁女孩在无数个疼痛的深夜里,一笔一画刻在心上的信仰。